女人的巧手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文摘网 时间:2017-10-24 10:17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读者在线阅读

   郑    华    蓉

 
  挎着菜篮,来到菜园。菜园一片喧哗,开花的开花,拔节的拔节,挂果的挂果,犹如刚放学的孩子又推又挤又吵又嚷。刚掐下一把空心菜,却发现篱笆外头,有人招手,原来是邻家的栀子花开得正繁盛,那清香掠过初夏的天空,一朵一朵如养在深闺的少女,在风光无限的刹那才展现出炫人的绝代芳华。而此时的我,犹如路过的多情少年郎,怦然心动,忍不住想折回家占为己有。
 
  和邻家阿妈打过招呼,欢欢欢喜喜地捧回20来朵,小心翼翼的,这么美的精灵,我得善待它。找来精致的瓷碗,放入清水后,加入一两滴蜂蜜,一小块冰糖,一颗复合维生素,少许盐,轻轻搅匀,再把栀子花一朵一朵放入水中。顿时,满室生香,满心欢喜地继续摘菜。据说,上帝给了女人丰乳细腰,这样的结构是为了使女人更方便做家务,细腰是做菜时不碰灶台,丰乳是为了系围裙时更有曲线美。做家务的时候,感到生活就在自己手里握着。
 
  杂七杂八凌乱无序的家经女人的巧手一收拾,一打理,就变成了人间的天堂。最爱朱自清对家的描述:在台州过了一个冬天,一家四口子,外边虽老是冬天,家里却老是春天。有一回我上街去,回来的时候,楼下厨房的大方窗开着,并排挨着她们母子三人,三张脸都带着天真微笑向着我,似乎台州空空的,只有我们四人;天地空空的,也只有我们四人。那时是民国十年。妻现在她死了快四年了,我却还老记着她那微笑的影子。无论怎么冷,大风大雪,想到这样,我心上总是温暖的。
 
  每读到这儿,我的心也是温暖的。家是旧绒布里珍藏的一块玉,浸润着岁月的温度与光泽。陈冲也说,从14岁就开始走上银幕,演了那么多戏,在电影中担当了那么多主角,风光荣耀,频频获奖,在现在看来,那些却好像都只是人生的一个陪衬,只有和两个女儿相亲相依,那琐碎的日日月月,加上可以依赖的丈夫,才是自己出演的一台无比轻松愉悦的大戏。对一个女人来说,享受到做母亲的欢笑与劳累,就好比主演了一场永不落幕的生活剧,这比扮演任何角色都要更真实更幸福。
 
  又回到摘菜做饭,四菜一汤,一碟小泡菜令食欲倍増。泡水的秘方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:大半坛盐水,放入青的花椒,白的大蒜,黄的姜片,红的朝天椒,棕的桂皮,少许蜂蜜冰糖,这样泡出来的泡菜又香又脆。做好饭菜,收好厨房,洗净手,换上最喜欢的花色长裙。对了,还把那碗栀子花放在饭桌旁,等待家人回来。真希望多年以后,当我先离开人世,希望家人想到这些,心里也是温暖的,能记得我这双粗糙却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手,还有这芳香的栀子花。我就是这样一个小女人,世界那么大,国家那么大,对我来说,家只有一个;世界上的孩子千千万万,对我来说,亲生骨肉只有一个;世界上的男人千千万万,对我来说,丈夫只有一个。成为父母的女儿,是缘分;跟爱人结婚,又是缘分;成为自己孩子的父母亲,更是缘分。
 
  想到这儿,我的心如此安宁。而此刻,门前的香樟树叶一片一片缓慢摇落,一切都好,一切很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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