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相见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文摘网 时间:2017-08-10 00:57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感恩亲情

   彭    亚   东

 
  弟弟远在深圳,几年难得一见,这次母亲病重住进市医院,他不得不回来一趟,我则要赶去和他相见。
 
  一大早起来,带上母亲的棉衣棉鞋,跑到单位和领导告了假,简单安排一下事务,便骑上摩托往百余公里外的市医院奔去。一路之上人群如蚁车流如织,高速行驶的大货车兜起阵阵旋风刮得摩托摇摇晃晃,重心不稳,遇上拥堵的岔道口又有撞人撞车的危险。但为了当天能赶回来,免得沿途换车等车的延误,我只得骑上摩托,战战兢兢,长途奔袭。
 
  驱车三小时到了市医院,弟弟已先到,正在门前等我。他是昨天在安庆下的火车,先到海军116医院看望正在那里化疗的丈母娘,今天一早赶过来的。弟弟说,母亲目前平稳,刚才睡着了,请的护工正在招呼,我们就在医院门前的凉亭里坐下了。
 
  弟弟才四十岁的人就满头白发,看得人心里真不是个滋味。我说你怎么也不染一下,弟弟苦笑了一下说,无所谓了。随后,我们就谈起了母亲的治疗。母亲是多年的糖尿病,现在有多种并发症,最要命的是肾脏糟透了,医生建议进行血透。我们一支接一支地抽烟,心里都不轻松。
 
  望着熟悉的住院部大楼,回想起几年来在此进进出出,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父母都是多年的慢性病,因为妹妹在市电信工作便于照顾,因此二老轮流住院总是往这里跑。父亲已于去年走了,母亲今年也是第二次住进来,而且是特级护理,情况很严重。除了精神上的压力,经济上更是吃不消。就我个人来说,先是去年将父亲送老归山,接下来儿子买房和结婚,现在又摊上母亲这病。好在是在苦难中挣扎惯了,只得咬紧牙巴骨硬扛着。
 
  侧眼望望弟弟,他也是一脸倦容。弟弟是我带着上小学的,他从小心就高,学习很刻苦,天份也不错,但由于家里穷,他只念了中专。他很努力,本是小学教员出身,接着初中、完中、县文化局、宣传部,继而融入大都市,这么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。别人还挺羡慕他,岂知他也活得不轻松,到目前才勉强还清一套不大房子的贷款。
 
  远远地看见妹妹走过来,我和弟弟也起身随她上楼看母亲。趁着护工喂母亲吃饭,我们三个出了病房在拐角处商谈了一下母亲的治疗和护理。之后,我和弟弟下楼找一个小饭馆吃中饭。上午恰逢妹妹单位搞活动,中午还要照应孩子吃饭和上学,妹夫单位离得远回不来,她忙得两脚不沾地,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要我们到她家里去吃饭。我说别这么辛苦了,哪里还不能对付一顿饭?你拎点老娘吃的就行了。其实妹妹真是辛苦,平时单位里活动不断还时不时要出差。她孝顺,这几年父母的服侍还真是亏得她了。
 
  我和弟弟吃饭回病房,妹妹刚从医生那里询问情况回来,又急着上班去了。到了下午两点半,我也准备动身了,因为骑车两百多里地天黑前赶回才安全。弟弟送我出来,说他要陪老娘几天,回头还要到安庆陪陪丈母娘,抽不出时间回老家了。他问我要不要到父亲的坟头上烧两刀纸,我说活着尽心死了尽意,我回头代烧吧。
 
  当摩托驶出医院大门,回头看到凉亭下弟弟那随风飘起的白发,我的喉咙被一种硬硬的东西堵住了。我们都不再年轻,我们仍然在艰难中苦熬,这就是生活。好在,我们都没有丧失信心,因为我们从小就偿到了生活的艰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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