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瓜汤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文摘网 时间:2018-08-19 19:10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父亲的爱

   张  红  华

  
  父亲是一名语文教师,他很喜欢种南瓜,贴补家用,也接济过他的穷困的学生,渡过漫漫的苍凉的岁月。
  
  父亲喜欢种南瓜,说南瓜耐旱,无需像别的菜那么去细心照料,有一点土肥,撒下去一把种子,便可以生根发芽,四处藤叶茂茂盛盛地蔓延,呈现出旺盛的生命态势,阔大的绿叶密密层层,看上去就心生喜悦,仿佛心绪被那风中摇曳的一片碧碧绿绿点亮了。
  
  最初,我并不知道父亲喜欢种南瓜和其它一些蔬菜。那年代,父亲还是一名乡村老师,工资很低,一月才几十元。那时,父亲常年在离村二十里外的几所乡村中学教书。不时调动,几乎每个乡村垸边的中学都教遍了。那时我还小,还在本垸张家垸旁一所小学中读书。每个星期六的傍晚,我便会去村头眺望,因为每星期六父亲会回来一次,有时会带回几个馒头,有几次,父亲还提回几个红苹果,让我欢呼雀跃。当我拿着红苹果,满垸走动,在小朋友们面前炫耀,引得小伙伴们围着我转,当时世事不知的我,不知道那些都是父亲熬南瓜汤之类充饥,节省下来的钱买给我们姐弟几个的。父亲真的不忍心空手而归时,去看几个孩子渴盼的眼睛。
  
  后来,小学五年级毕业,因为贪玩我没能升入初中,心情开始郁郁不欢。那一年刚巧父亲又负责在石桥中学照看暑期全校空荡荡的校园,母亲带我去校园住着陪着父亲照看校园。我才发现父亲在校园的旁边的野畈地上种了很多南瓜,还有几块菜地,结有汗菜、茄子、黄瓜等等。最多的还是南瓜,关键是南瓜生命力强,有一块土壤,撒下的种子就生根发芽,藤蔓四处蔓延,密密层层、碧碧绿绿的阔大叶子迎风招展,闪摇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欢欣。那时,我才听母亲说,父亲种一些菜卖给学校食堂,折成伙食费。平时,父亲批改全班学生的作文,总是批改到夜阑人静时分,饥饿难耐的父亲就熬些南瓜汤充饥,好深夜奋战,甘当人梯。好在,父亲种的南瓜多得很,校园四周全是。令我震撼的是,父亲还常熬南瓜汤给他的一名学生吃。这名学生叫刘清,他的母亲有神经病,发起疯来,乡村到处跑,人事不省。他的父亲又腿残废了,行动不便。刘清家中太贫困了,一度把桌椅搬回了家,准备辍学不读了。可父亲念他特别聪明,将来是个人才,便亲自跑几十里山路,用一根扁担又把他的桌椅挑回了校园。看他身子孱弱,父亲熬南瓜汤时,便给他多留一份,让面黄肌瘦的他补充营养。有时,父亲摸黑走几十里山路,去他家中走访,其实是特意送南瓜去给他的父母享用。有一次,她的母亲又疯了,疯疯癫癫的满田野跑,有一天她居然跑到了儿子刘清就读的石桥中学那儿,神思恍惚的她,居然依稀认出了他的儿子,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,笑嘻嘻地说:“呵呵,你是我的儿,二秃!”她居然下意识地梳理自己纷乱的头发,叫嚷道:“二秃,我的儿,快到娘这儿来!”引得全校师生去围观。父亲当时正熬了南瓜汤,准备给刘清喝,便叫刘清掇一碗给他母亲,当时,显然他的母亲也饿慌了,狼吞虎咽地喝完了那碗南瓜汤。全校的师生围观着,一个个看得热泪盈眶。父亲的南瓜汤留在了全校师生的记忆里。那一幕太震撼人心了。刘清更是对父亲的南瓜汤,永生难忘。当他大学毕业后,在外两万元一个月,他还特地跑回来看望父亲,说还想喝父亲的南瓜汤哩。父亲的关于南瓜汤的故事,让我一下子长大了许多,成熟了许多。
  
  哦,父亲的南瓜汤,温暖了苍凉的岁月,让茫茫的日子洋溢着温情温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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