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情经不起太久的等待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文摘网 时间:2019-04-10 22:59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感恩亲情

□张  小  玲

清明时节,一些往事常常如电影中的闪回镜头,回放在心头。

以前在家乡的日子,每到周六或周日,我总要到爸爸家,跟他一起喝茶聊天看电视,或是在庭院里一边陪他闲闲地侍弄心爱的花草,一边听他絮叨那些久远的陈年往事。

不记得爸爸的耳朵什么时候开始不灵的。那日,我正跟保姆雪姨交待一件事情,一旁的爸爸竟答出与事件完全不搭边的话来,那天我正心烦着,没好气地呛过去一句:“您是怎么听的啊,我说东居然扯西去?”记得当时爸爸怔了怔,之后便一脸失落默默转身走开了。没想到这次的事伤了爸爸的心。以前他很喜欢介入我们的聊天中,常常与我们一起边喝茶边谈笑风生。渐渐地,任我们聊得如何地热火朝天,他也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电视,很少再跟我们互动了。每当我们有事要跟他交待时,他就会表现得很紧张,总是下意识地伸长脖子侧着稍灵的右耳,深怕漏听了重要的话。有时听不清楚,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,叫人看了心中不忍。自那次对爸爸的无心伤害后,我一直在心里追悔不已,很是自责。

晚年的爸爸记忆力也下降得厉害,常常把一些说过几次的往事再次翻出来说。每次我会当作是头一次听说般,间或附和一句话或感叹来给他助兴。我明白,人到暮年,身体的各个机能均已退化,而内心对尊严的感受却较之前更加脆弱敏感且易伤。

2007年的夏天,因丈夫工作调动,我们全家迁往省城定居。

我离开家乡那年,父亲的身体已经很差了,不仅家中抽屉里急救类药物多了起来,他随身的衣服口袋里更是一直都备着心脏急救类药品。

那晚,在父亲家吃的饭,饭后,虚弱的父亲借故困了早早上床睡了。临别前,我在父亲的床头静静地呆立良久,终是没敢叫醒他,只轻声交待了雪姨一些事情,带着满腹伤感与对爸爸的深深牵挂登上开往省城的汽车。也许爸爸和我一样害怕面对别离,也许他怕我难过,因而借助早睡来回避一场伤心的离别。

后来雪姨却告诉我,爸爸第二天吃饭的时候,对着空着的那个以往我常坐的座位发了好一会呆。听了这话,我当即在电话这头泪如泉涌。

后来,雪姨还在电话里告诉我,我走后,连着几个双休日,爸爸仍然像往常一样,会在那个时间段,拖着不太灵便的双腿到门口去等上好一会,明知我已远在千里之外,却仍然痴痴地朝巷口张望,直到雪姨催了好几遍,他才一脸失落地转回屋。雪姨的话令我心酸得哽咽不能言,挂断电话,忍不住放声大哭。

爸爸是个坚强的老人,顽强、坚忍。从不以自己的病痛为由来要求儿女留在身边,以至儿女一个个像翅膀长硬的鸟儿纷纷远走高飞。他为了儿女的前途,即使到了晚年,有了病痛也只是自己默默忍受,极少对儿女抱怨或者诉苦,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给儿女添麻烦。

不知从何时起,曾经在儿女面前何等权威的爸爸,突然就像变了个人,跟我们说话时语气不再铿锵威严,变得小心翼翼,有时,语气中甚至带着讨好和奉迎,听着,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酸楚。

青壮年时为了生计过度劳损令爸爸的腰腿落下顽疾,不仅得时常忍受疼痛,还令他行动受到限制。有一次,我帮爸爸按摩因长年旧疾变得僵硬的关节,在帮他套好鞋袜时,爸爸突然对我说:“辛苦了,爸爸谢谢你!”我讶然无语以对。这句“谢谢”像带着尖利的钩,扯得我心里疼痛不已。

一直在心里设想着,等我的孩子上了大学,等我有了更多的时间,一定常常回家陪在爸爸身边,跟他聊聊天,听他絮叨往事,帮他揉揉疼痛的关节。我要像小时候爸爸照顾我一样去照顾他。可世事难料,三年前的秋天,爸爸意外病逝,到另一个世界和妈妈团聚去了。

没有父母的故乡,成了我心里的一座空城。老家的屋还在,却再也没有人,等我回家吃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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