唤醒心灵深处的信念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丰 茂 军 时间:2015-01-11 17:53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情感美文

有一个朋友,在商海奋斗数十年,业务广涉建筑、餐饮、运输等多个行业,资产逾千万。这在我所居住的滇西小县城,不算富甲一方,也可以成为数一数二的富豪了。可谁能把眼前这位精明干练而自信的中年富商,与以前成天沉迷于酒精、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联系起来呢?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在小县城一个布置优雅充满异国情调的茶吧,朋友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。
  
  二十多年前,初中毕业时,成绩平平的朋友,不出所料地没有考上任何一个高一级的学校。像无声无息随风漂落的树叶,朋友只好卷起简单的行李,恋恋不舍地告别学校,回到了那个遥远贫困的小山村,准备做一个像父亲一样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从泥土里刨食的农人。
  
  流火七月,正是给玉米薅草的农忙时节。回到家后,沉默寡言的老父亲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儿子,他知道农民世代离不开土地,从生到死,注定要和泥土打滚在一起。朋友郑重地接过父亲手中的一把新锄,暗暗下决心,一定要用这把锄头,喂饱自己,养活自己。
  
  第二天,朋友就和父母一起走进故乡的旷野里。
  
  但事情往往想起来简单,真正做起来却很难。火辣辣的日头高照,没有一丝风,玉米却长势喜人。在齐身高的玉米地里,年轻的朋友躬身吃力地薅除杂草,脸上、手臂上不时被玉米叶齿划出一道道口子,被汗水浸湿过后,浑身辣疼难耐。几天下来,朋友满身伤痕累累,骨头像散了架一样,累得收工后只想倒头一睡到天亮。难道一辈子就这样苦吗?当初满满当当的信心,被枯燥繁重的劳作一点点吞噬。渐渐地,朋友找各种理由逃避劳动,整天在村里东游西逛,最终和一群无所事事的懒汉闲人混在一起,成天沉迷于酒中。
  
  朋友顿了顿,深深叹了一口气,继续向我倾述他的心路历程。
  
  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自结识那群酒肉朋友后,他彻底变了,对未来心灰意懒,整日喝得醉醺醺的,每次从外面喝酒回来,乘着酒兴砸锅摔盆,把对生活的郁闷和不满全部发泻出来,常常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,成了名副其实的被人鄙夷的败家子。其结果是父子反目,相恋的女友离他而去,远嫁异乡。朋友的人生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  
  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,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,父亲从碗柜中取出一罐酒,倒了一碗递给儿子,语气平和地说:“因为酒,咱父子反目成仇,喝了这酒,我们就不是父子了。”说罢,父亲仰头一饮而尽后,蹒跚着走向屋外。在屋外的阳光下,父亲弯弓似的身影,显得那么苍老而无助。
  
  “我是愚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的人。”朋友自嘲似地笑了笑说。
  
  那天,年少懵懂的他,并没有体会到父亲一颗破碎流血的心,没有体会到对儿子恨铁不成钢的爱。反而变本加厉地用酒精来麻醉自己,直到有一天,在百无聊赖中闯进村中一位老人家中,才改变了朋友的命运。
  
  那位老人懂中医,常常找草药为村民治些疑难病症,村里左邻右舍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愿意让他评判,是村里德高望重的智者。“你的运气在西边,在山那边,你可以到那边走走。”在我的朋友还未跨进智者的篱笆门时,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。老人坐木楼的走廊上,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编着个竹篮子。我的朋友和老人闲聊了一天,道别时,老人送给他忠告:酒如猎人下的兽扣,是一种恶毒的圈套。
  
  后来,依照智者指明的道路,朋友到边贸城市瑞丽打工。在近十年的时间里,他滴酒不沾,远离酒桌,勤勤恳恳地从小工做起。不论是下车卸货,还是搬运货物,只要是有事做,他多苦多累都舍得出力气、肯干重活。因为他相信智者的预言,相信他的运气。他一直努力奋斗不止,到最后自己也成了一个有钱人,还娶了个贤惠美丽的异国女子。
  
  当朋友携妻带儿回到久别的故乡时,老父亲颤巍巍地拄着箭竹拐杖,站在村口泪流满面地迎接儿子,而那位他终生感恩不尽的智者已仙逝多年。父亲还告诉他,智者并不知道他会有今天的成就,也不可能预测出什么运气。当初是父亲和智者联袂设下的一个善意骗局,是一次狠心的爱的放逐与磨练,是在唤醒一种心灵深处久违的信念。
  
  听完故事,我们望着屋外明媚依旧的阳光,都沉默不语,陷入了一种漫长的沉思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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