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狗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曹 金 如 时间:2015-09-01 12:46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青年文摘

狗是最常见的家养动物了。可它的命运也是惨烈的。狗一旦咬了人,难逃一顿猛打。年轻的狗,要是长得膘肥体壮,众人一合计,一个“杀”字了之,随即,狗肉成了席上珍。
  
  我亲历过三次打狗的全过程,血淋淋的,惨不忍睹。40年前的一个秋天,外地一人称许郎中的到我们这儿替人看病。许郎中的最大嗜好就是下河钓鳖。听许郎中说,鳖的最佳诱饵是狗肝,于是病人家属为投其所好,甘愿将自家一条“儿”狗送给那位许郎中!不多时,狗被主人用铁链套住并亲自送往山坳里的一棵大叶柳树边。这是一条有着黄黑色皮毛的儿狗,家人叫它“旺旺”。“旺旺”很温顺,不随处乱窜,平日里总喜欢睡在门前那块大青石上,有熟人来时,只是摇摇尾巴而已。即便是家里来了不速之客,“旺旺”也只不过吠几声罢了。其时“旺旺”被套住送到山坳那边时,也没作多大反应,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尾巴。当许郎中用力把铁链的一端甩到高高的树杈上的那一瞬间,“旺旺”显然有些惊慌,不禁发出一声尖叫。尖叫声中,从树杈垂下的铁链已牢牢握在许郎中的手里。许郎中把一支未抽完的香烟放进嘴里叼着,双手用力将铁链一拉,“旺旺”被吊在空中。顷刻间,“旺旺”的喉咙不再有任何声响,前腿向下弯曲,后腿和尾巴一起笔直垂下。这时就见许郎中用锄头朝“旺旺”的头部猛击数下,确认“旺旺”完全没有了声息时才把它从树上放下,于是开膛破肚,直取了那颗滚烫的心肝,把它切成碎块后心安理得地到河边钓鳖去了。
  
  这是一所有着四合院格局的学校,学校对面人家的那条大黄狗经常光顾这里。因为“阿黄”的主人是生产队长,谁也没有想过要开它的杀戒。一个周末的下午,我们照例来到学校。在玩了一阵乒乓球之后,天色晚了下来。在炊事员的一再催促下,我们才带着极不情愿的心情来到厨房就餐。平日里,“阿黄”总是按时走进厨房,吃着老师们的残羹剩饭,“阿黄”在餐桌底下钻来钻去,时间一长,大家对它很讨厌,几次萌发杀它解馋的念头。俗话说:“打狗看主人”,因为它的主人是这里很有势力的队长,于是大家没敢贸然行动。那是冬至时节,天气格外寒冷,吃饭时有人提议凑份买瓶酒喝。不多时,酒买来了,有个回民老师还把从她家带来的牛肉脯和鱼也“凑”进去了。多种特殊的香味吸引了“阿黄”和另外一条小狗在餐桌底下争吃厮打。于是有老师乘着酒兴,说是今晚非把“阿黄”处置掉不可。大家面面相觑,不置可否。说时迟那时快,提议的那位迅速把院子的前大门锁上,并招呼所有在场的人也把宿舍门关牢。见厨房的人全部散去,“阿黄”带着一颗平常心若无其事地朝大门方向大摇大摆走去。可走近一看,门已上锁,平时很占人势的“阿黄”预感到形势严峻,将头钻进大门的缝隙里,试图脱身。在钻了几次脱身不成之后,“阿黄”显然有些急躁,于是在院内乱跑起来。原来,这里所有的门全都锁上,连猫洞也被堵得严严实实。无计可施的情况下,“阿黄”瘫倒在一棵泡桐树下,作摇尾乞怜状。想当初,“阿黄”仗着人势,在它那地盘也是不可一世的种,眼下面临着灭顶之灾,思来想去,出于求生的本能,“阿黄”倏地再次猛冲到大门作最后一次挣扎可仍然无济于事。这时有人用尼龙绳绕了一个圈,正好把“阿黄”的头圈了进去,然后用力一拉,势单力薄的“阿黄”没作多大挣扎就被刽子手拎起站在高高的围墙根边。不一会儿,“阿黄”肚中的污秽之物便从肛门里流出来。当地有这样的风俗,说是狗肉不能上灶台,于是紧接着就有人赶紧砌了土灶,连夜将“阿黄”剥皮剁肉红烧着吃了。
  
  20年前的今天,我住的是某校教室改建的房子。因为房子比较宽敞,加上有了小家庭,相对来说,生活起来比单身汉方便多了。年青人总是喜欢热闹,歪点子也多。一天,附近高木匠的那条卷毛狗又如期来到我的房间。大凡狗都有共性,就是都喜欢在众人聚集就餐的地方捞油水打牙祭。这只卷毛狗因为一来二往,和我们相处得很融洽。它根本没预料到厄运会不期降临到它的头上。一天,许多人正围在我家那张圆桌边上吃胖头鱼火锅。酒至半酣,不经意间踩了正在桌底下捡鱼骨头吃的卷毛狗的尾巴,被卷毛狗咬了一口的他气不打一处来,发誓要把卷毛狗宰了。于是大家一凑合,趁卷毛狗没反应过来时就有人把门掩上,留下只能容狗头钻出的缝隙来。卷毛狗根本不知这是对手设下的圈套,吃完这顿美餐后照例从前门往外走。其时卷毛狗的头是钻到了门外,可身子怎么也挤不出去,卷毛狗欲往回退缩,可门后有人用力推关,这一推,正好把卷毛狗的脖颈给卡住了。随即就有用钢筋棍猛击卷毛狗的头,只消几下,卷毛狗七窍出血便瘫倒在地动弹不得。狗的生命力实在太强,就在大家“磨刀霍霍向卷毛”时,卷毛狗居然复活,可就是难以站立。在做了几次努力之后,卷毛狗终于立起身来,睁开喷发着怒火的双眼,欲向前迈步,可无力支撑,不得不栽倒在地,水泥地面上赫然留下一道一米来长的血迹!卷毛狗侥幸地被主人营救在遭遇这次劫难后并没有死,可从此长久地失去了它的灵性。
  
  近日偶从报上获悉,曾令网民广泛关注的中国首部《动物保护法》(专家建议稿)日前在京发布。建议稿指出,地方政府不能在发生狂犬病疫情时,未加区分就杀掉所有的狗。否则追究民事甚至刑事责任。不仅如此,相关的如虐待动物以及传播虐待动物影像和遗弃动物有望也可获罪。狗是人类的朋友,不仅仅是狗,动物都是人类的朋友。长期以来,人们普遍认为家养的就是私有的,家人拥有生杀予夺之大权。可悲的是,动物不会说人话,否则它也有一百个理由要与你“对簿公堂”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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