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,所有的树都在开花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文摘网 时间:2014-08-07 15:46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抒情散文

  包 光 潜
  
  来到野外,我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被春天拥抱在怀里。丝丝缕缕,点点滴滴的春意,从我的毛孔中渗入,直往骨髓里钻。浑身上下立马酥软下来,真想找个地方坐一坐,让身体直接与大地融为一体。
  
  忽然听见鸟鸣。不辨鸟语,但知鸟音。在这个远离尘嚣的所在,所有的鸟儿都是幸福的,它们不必担心吞食农药和化肥;所有的鸟鸣都是美丽的,因为它裹挟着青山绿水的韵致。我循着鸟鸣望去,却又无处寻觅。以为在东,却鸣在西边。侧耳向西,那鸟儿似乎又悄悄飞往了南方。无论是采用物理的方法,还是通过经验的判断,我都无法琢磨这鸟鸣的所在。正当项脖酸痛的时候,我发现这山野到处弥漫着花香。由鸟鸣到花香,我的感官产生了通感,它们在交替地捕捉浓郁的春意和浪漫的诗情。
  
  我不再环视,终于坐了下来。四周青山环卫,溪水潺潺。依山傍水的青墙黛瓦透着江南建筑的灵魂——这种山鹊般的灵魂始终令人向往桃源,想起青山,想起绿水,想起小桥流水人家;想起山岚,想起炊烟,想起蜿蜒曲折而又处处美好的人生。想起这些,我的心儿就像路边的野花悄然开放,也许无人问津,但也自在温馨,随风摇曳,自得其乐。结伴而行的她,一再地说她又好象回到了故乡。她是一位诗人。诗人的情感是非常丰富的,但她除了这句直白的话以外,却没了更诗意的话语。其实,诗并不一定非得用语言来表达不可的。水流有声,花开无语。在任何一个诗人的内心深处,惟有故乡永远最美丽。正如我默默地凝视一草一木,我看见所有的树都在开花。
  
  那茁壮成长的竹笋,正脱壳而出。松弛、张开的笋箬恰是一朵朵开放的花朵,花儿凋谢了,竹子也就成熟了。
  
  那东一棵西一片的杜鹃花像春天的火把,燃烧着山野的激情。所有过路的人都想采摘它。有的真的采了,并捆成束捎回家;有的终于没有去采,但心里始终漾着火红的回忆。最让我激动不已的,是那陡峭的台阶上盛开的杜鹃。远远地望去像火把,妍极了。周边没有一棵青草,花间也没有一片叶子,我们开始怀疑那花儿是不是真的长在台阶上。我说,我一定要去看个究竟。我们每个人的心都向往着,绕过许多荆棘,穿过一片茶林,她最先抵达。她兴奋得朝我们高喊:“是真的!是长在台阶上的!”
  
  我们一一抵达,又一一与那丛火红的杜鹃合影留念。我几乎和那丛杜鹃融在了一起,做出各种造型,让她为我拍摄。我这个人是很少照相的,但看见这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杜鹃花,我改变了自己的原则。
  
  其实,不是所有的树都在开花,而是所有的事物都在开花。瞧那石缝里的涓涓细流,一滴一滴地往外涌,一滴就是一朵花;一线一线地往下淌,线线织就花蕊。连偌大的水库也是一朵烂漫的花。居高鸟瞰,那水面就是一朵开在四岭山上的巨大花盘,水中的岛是花蕊,岸边的树是花瓣。当我的视线掠过水面的时候,我发现水面上也在开花。细细一看,竟然是水下的鱼儿在水面上泛起水花……啊,春天的花无处不在!
  
  于是,我们的脸儿开花了,我们的心儿开花了,和这山野一起开放着烂漫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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