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棵树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文摘网 时间:2018-08-23 08:50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抒情散文

   解   翠  芝

 
  这是早春的一棵树,十分单薄的样子。然而它瘦弱的影子映在地上,我感觉在它枝杈的疏淡之间,透着一种诱人的气韵,它硬硬的枝干,在早春寒冷的旷野中,卓然而立,不屈不挠。
 
  经历了一个严寒的冬季,如今,在这早春的季节里,许多僵硬的生命开始复苏。严酷的寒冷开始暖和,埋藏在雪地深处的鸟语与花香开始露出面目。这棵树,这棵经历了霜雪和呼呼北风肆虐的树,也从岁月的背风处走了出来,站立出一种早春独特的风景。
 
  整个旷野的四周,有一缕缕温暖的阳光滚动着。即使偶尔有丝丝风吹过,田间地头,有几个人影闪现,也是静静地来,悄悄地走,似乎互不打扰。我走到这棵树跟前时,这棵树也俨然静静地等着我的光临,像一个初中一年级的女生,很恬静,也很妩媚。我历来是一个爱在田野间晃悠的人,可巧在今天就遇上了这棵树。
 
  这棵树看起来光秃秃的,其实,周围的许多树也一样。可不是吗,一场场秋风,又一场场北风,把它们春夏的荣耀,全都给拐跑了。尽管有一批树叶,在春风地吹拂下,已经蕴藏在时间的仓库里,气喘嘘嘘地跑着,蠢蠢欲动、跃跃欲试。树是没有办法管理它们了,树们每年都要在枝杈间,养育这么一群精灵,然后,它们就毫不留恋地跑了。
 
  我是说,这棵树,不,这个小女生,在这早春的季节里,孤零零站在野地里,在寂静中、在寒冷中,呈现生命的气韵,让我心灵受到感动。我走过去接近她,她没有看见我,或许她已经看见我。但她并不会为我所动,也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,只是在自己的生命的习惯里自然地舞蹈。可是,我却感觉到了她身姿的变化,看得见她的四肢的舒展,或许我能想象,她会有纤指、美眉,桃花般的嫩腮。也许这棵树原本就没有什么动静,处子一般静立着,可是她的气息、她的气韵在动,引得我内心跟着翻江倒海。
 
  就是这么一棵树。我过去轻轻抚摸了她一下,接触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,马上我就会有些惶恐,我四顾看了看,没有任何人。但是我的脸色,还是情不自禁地红到了耳根,她却很镇定自若,一动不动站立在那里,像极了专心听课的小女生。可是,她并不知道,悠忽之间,有一个人在冥冥之中,对她动了心思。
 
  这是多大的一个课堂啊,她的生命之中,会有一阵阵冷风,会有一场场暴雨,会有和风,也会有暖阳,冷不丁的,会从书脊的背后,钻出一场霜冻来,让她冷冷地解读一阵子。但是,她会是一个可爱的好学生,冬天的严寒里,其他的学生都逃课了,只有她还在严寒的教室里,认真听讲。
 
  这棵树,她一定在等候着,要做些什么与众不同的事情,是要爆出一枝春芽,唤醒春日的回归,还是要在年轮的褶皱里去库存一些生命的精华?我都不得而知,我只看见,她在寒冷野地里巍然屹立,尽管形单影只。
 
  一棵在生命深处跃动的树,像一束跃动的火焰,像一溪欢腾奔流的泉水,我捕捉得到她灵动的线条,却无法破解她甘苦参半的内心。她的枝干宛若乐府民歌中一个极端朴素的故事,却又流动着宋词中哀婉动人的气韵。就是这样一棵树,静静地舞动在早春的季节里,让我的心灵不时魂牵梦绕。
 
  一棵树,就能够这么孤独的站在旷野中,让我为之动容,为之感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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