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布鞋,妈妈的脚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文摘网 时间:2014-05-25 12:08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我的母亲

(叶  萍)

  我婆婆是布鞋控。她人胖,腿有关节炎,站起走路都吃力,但却很爱锻炼。她和公公住六楼,每天要下楼好几趟。她穿着布鞋,散步溜达,活动筋骨。回家上楼时,两步也挪不了一步,走得很慢。但就是这样,还坚持每天下楼去。婆婆说,“人老先老腿,老不活动,我这腿就真的废了。”我常给她买布鞋,帆布的、绣花的、绒面的,她轮番穿。一双双漂亮的布鞋,被婆婆穿出另一番味道,每次见着,我都在心里说,我老了,也要做一个布鞋控老太太。

  某年深秋的一天,霜降了,天很冷。婆婆从郊区坐车,来我家送她包的包子。不巧我们不在,那时通讯极不发达,她只好站在外面等。等了许久,还不见我们回来,婆婆只好去了她孙子的幼儿园,把包子存放到老师那儿。后来我去接孩子,幼儿园老师对我说,“你婆婆人真好,大老远的给你们送包子。”她又说,“这么冷的天,老太太穿着一双布鞋,那地多凉。”我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要知道,婆婆是老寒腿呀,她站在冰冷的地上那么久,一定腿僵脚冷。而我为什么没想着给她买皮鞋穿呢?

  后来,我回去看婆婆,说起这事。婆婆却不以为然地说,那天我一早起来发面,蒸包子,时间赶得紧,就忘了换鞋了……其实,我知道,婆婆没有一双像样的皮鞋。婆婆一直执意不让我买皮鞋,说布鞋便宜轻巧,穿着舒服。其实我还知道,婆婆是不想让我多花钱。

  这以后,再给婆婆买布鞋时,我就专挑底子厚实软的,再买几双防潮鞋垫。

  我妈和我婆婆一样, 也爱穿布鞋,但最爱穿的还是解放鞋。年轻时,我妈为了干活方便,总是穿着一双军用解放鞋。记忆里,她脚上的那双解放鞋,被洗得发白,上面还打了补丁。她穿着它,打土块,盖房子,挑煤炭。年轻时的生活习性,改不了,即使到了老年,生活好了,她还在穿解放鞋。春天里,她穿解放鞋去郊外挑野菜;在楼前的空地上,她又穿着它,除草种菜。

  有一次回家,无意中发现我妈的脚,有些变形了。本来脚就小,因为长期地走路劳作,她的脚愈发枯瘦,脚后跟小得像小孩子的脚,脚底是厚厚的老茧,一只脚的脚趾常年患有脚气,需要抹药,塞上干纱布隔开。看着我妈的脚,我忽然很心酸。为了养育我们,这双脚,曾吃过多少苦,受过多少罪啊!

  我第一次帮我妈洗了脚。我妈开心得像个小孩,两只脚在脚盆里欢快地打水玩。我给她剪脚指甲,去脚底板的死皮、按摩,她怕痒,笑得躺倒在沙发里。

  那一刻,我的眼睛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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