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槐影梦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达 平 时间:2015-03-20 21:55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优美散文

清人张潮的《幽梦影》,清谈花鸟虫鱼,品其味,悟其趣,心读怡然。譬如谈花:凡花色之娇媚者,多不甚香;瓣之千层者,多不结实。譬如谈树:松令人逸,桐令人清,柳令人感。令我疑惑的是,张老前辈对自己家乡徽州一种遍地生长的树,且到春季繁花满枝的树,为何只字不提?不屑那树浓郁的乡气?不喜那花的大大咧咧?
  
  我指的树是槐树,那花自然是槐花。槐树乡气浓重,千年不改,说是执著也好固执也罢,它仿佛并不在乎人们的褒贬。一年中,槐树最露脸的是花开时节,大大咧咧的槐花说开就开了,莹白的花穗垂挂下来,任凭成群的蜜蜂轮番光顾采集花粉酿蜜。当上品的槐花蜜运进都市,人们品砸之后似有所悟:哦,原来这槐花蜜,竟酿造出春天别样的优雅呢。
  
  乡村长大的孩子,大都吃过槐花。小时候我将槐花当美食点心。趁花嫩采下一些,用开水淘一下,加细盐麻油凉拌着吃,滑滑的爽口。也可蒸槐花饼,凉了后吃,清香满腮,久挥不去。
  
  槐花谢过,槐豆便在阳光微风的抚弄下,闪出青楞的光泽。等到秋风起,槐豆自然鼓胀开来。落雪时节,灰喜鹊们不知从何处成群飞来,将豆荚啄得哗响,啄得槐枝支撑的那片天空也跟着颤动。灰喜鹊叽叽咋咋叫着,那是在交流吃槐豆的感觉吧?一些槐枝干枯了,乡人们收拾着送进灶膛,一枚槐刺会爆一声响亮,闪一片火光,那是槐树的骨髓之光吧?小时候的我,常在这火光与爆响中浮思驰骋,幻想自己变为一株房前的槐树,春日静候着蜜蜂,冬天静候着灰喜鹊,飞来又飞去,把我应季的怀抱,轻轻打开。
  
  有次去山里砍柴,脚底磨出水泡,不能行走,同行的一位山妹子就地取材,拧下一根槐刺为我挑治,瞬间的微痛夹杂着莫名的轻快,记忆中那飘飘的感觉仿佛还在半空中,至今未落尘埃。
  
  进城工作后,槐树不能跟进。结婚时我便向父母要了一件槐木家具,那是张仿古八仙桌。人生多漂泊,数十年来我江南江北地迁徙,过往的物件大都更新了,唯独这槐木八仙桌一直随我南北奔走。敦实,沉稳,不生裂纹不变形,是这桌子的写照。在外面工作生活,会生出许多令我挠头的事,劳心费神,不像小时候脚底生成的水泡,可凭槐刺一挑了之。但凡遇烦心事体,我总是习惯独坐槐木桌前,盘点人生既往,梳理思绪脉络,心境变得澄静而不再惶惑,仿佛有了某种着落。
  
  近与一位园艺师聊天,偶然中得知槐树树种虽古老,用途却很现代。其木质重坚硬,超负荷时的破坏面呈纤维状犬牙交错,破坏过程时间较长,当所受负荷达到抗压极限强度的70%以上时,产生咯吱咯吱的警戒声响会传到几米之外,这种优良特性适宜作矿柱用材。因材质坚韧,可用于桥梁构件、机械部件、车轮、工具把柄、车轴、运动器材;因耐磨性强,适于作地板、滑雪板、木橇、枕木;因耐腐力强,适于水工、土工、造船、海带养殖等用材。
  
  又是槐花开放时节,我心再度沉浸到槐树叶茂花香的氛围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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