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兰山脚下慢慢老去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赵 聪 芬 时间:2015-01-11 19:38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优美文章

正月之前,我把锐气收敛,把锦服压箱,在那兰山之侧简装了二间陋室,架起网线,接上路由器,铺起被褥,搬入书桌,俨然一副长住扎根之意。娘住一楼,我住三楼。
  
  那一楼,厨房连着卧室、客厅,是娘的生活地盘。锃亮的煤气灶闲置台面,那两眼土灶儿却长年冒着热气,土灶连着汤罐,四只热水瓶天天泡满,柴禾是专做木凳的邻里阿哥背来的刨花。修建新居时,疏忽了烟道的畅通,一把柴火入灶,烟灰倒灌,满室弥漫。急请邻里用铅丝系着秤砣,由上而下通了烟道,方见那炊烟冉冉升起。
  
  水龙头里的水儿哗哗入户,二个曾经肩挑手提的大水桶成了摆设。这自来之水没逛过城里自来水厂的处理池,直接从高山流入了你家我户,洗刷汰淘均免费。虽则用水方便了,那清溪两侧,洗衣槌的咚咚声依然此起彼伏,主妇们剪水作花,把五彩的衣服被子轻轻地一荡一漾,污渍随着水波尽行而去,放在大太阳下一晾晒,清香自然来。
  
  清晨推开窗户,兰山就在眼前,融融晨蔼伴着炊烟,啁啾小鸟与家鸡和鸣。早起的人们坐着班车赶赴四乡谋生,日落时又如鸟儿般纷纷归巢。那村中央的小店汇聚着几个赋闲在家的主妇,身着鲜艳的睡衣,打着小小的麻将自娱自乐。
  
  父辈随着大山隐隐归去,屋角堆聚的农具彻底休眠一侧,唯有奶奶的嫁妆褪去昔日的艳红,依然发挥着本色的作用。曾几何时,粗笨的锄头与黄土地天天相见,锋利的柴刀与门后的扁担形影不离,现如今已是锋芒尽敛,默立屋角,沉沉睡去。那厨间的盐甏泛着淡绿,果盆描着四时水果,我翻箱倒柜,掸去灰尘,将他们一一摄录留名,封入历史的档案。
  
  缓步兰山,走在熟悉的田间地角,伸手折下几枝最为普通的柴草藤条,捡起墙角的坛坛罐罐,舀入清澈的溪水,系上一条素色的丝巾,做成最简朴的装饰花瓶。清风流云,碧水翠竹,老瓦盆边笑呵呵,陋巷箪瓢亦乐哉。
  
  撸起娘的裤脚,湿疹未褪。在斜阳微照的窗前,舀起清水,一如儿时的反哺,轻轻洗净,细细上药。娘白发慈祥,我青丝渐褪,在兰山脚下慢慢老去,如此甚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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