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觅

读者文摘在线阅读★晨 曦 时间:2015-10-13 20:26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优美文章

忘记了这一次登山的目的,是追寻大自然的静谧,还是寻找春天的绚丽?
  
  我抵达的时候,周遭已是桃花吹尽,芳郊绿遍,风拂过万物,拂乱我微卷的长发,似乎这就是风对这个世界的爱情。清亮的山泉顺着半边竹筒流出,叮咚作响。这是山中最迷人的乐音,它执着地弹奏着自己,不知疲倦地持续着,像是流畅地叙述一个美丽的传说,关于青山的感性,或者旅人的多情。
  
  攀爬在险要的云梯,山泉的歌声还回荡在耳际,像是心底的一个承诺,时时呈现。云梯的高让我颤抖、恐慌,我越是抛开自己的杂念,那种恐惧越是厉害。这很奇怪。但脆弱总是在千百次无助、恐慌的锤炼下,逐渐变成坚强。我也曾想找一条抵达山巅的捷径,然而,生活里最美的目的地,总缺少捷径,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去跋涉、寻觅。
  
  沉醉在春的怀抱,感受着春光的妩媚,和春风的深情,我想歌唱,却最终没能唱出心底的歌声。我想呐喊,却怕惊扰了古寺的高僧。天高云淡,此时的我自由得像是步入世外的仙子,这种自由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,像梦,又不像是梦。春风就在我的身边,陪我沉默,分享我心底的静谧。我终于随它蹉跎在季节的时光里———这是一次注定的虚度,却又是一次充满感动的深入。有种激情涨满我的心间,却寻不出它的源头。
  
  忽然看到两行垂柳,一湖春水,在春天的角落里,深情地与春风交谈,缠绵不已。它们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放纵,像是在生命凋落之前,叙说着来世的情缘。而一堵断墙掠走了我的感动,我在墙根寻到了风的踪迹,所有飞扬跋扈的情怀,释放在残墙之外,我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哲人,或诗人,用诗装载着动人的瞬间,装载着断墙的传说。
  
  我一路攀爬,把所有的传说一一珍藏。
  
  不是落木萧萧下的时日,脚底却堆积着厚厚的松针和落叶,这眼前的一切,总是搅乱我的判断力,我弄不清眼前是郁郁葱葱的春,还是凄凄冷冷的秋。我时常这样混乱或颠倒时光,错觉,太多的错觉,总让我担忧,担忧所有的美丽都是梦,或者是判断错误、颠倒黑白。———多么可笑的担忧,我还寻觅什么呢?所有的寻觅都将失去意义。
  
  随手拾起一节枯枝,没有目的地拨开层层落叶,一层一层,直到刨出腐烂成黑色的落叶,黑得像泥土,黑得充满了恐怖。我嗅到了叶子腐烂的味道,这是种震撼的味道,我体会到叶之死的悲伤,每一片飘落的树叶,都在向死亡靠拢,层层掩埋。多少年以后,什么都会被掩埋,化为黑色的泥土。大地会重新孕育出一个个崭新的传说,同样美丽、迷人。
  
  我迈开的双脚踩着厚厚的落叶,很轻柔,我怕弄疼了它们,更不想摧残自己的思绪。林间有种奇异的阴暗,阴暗得让人有种想远离它们的冲动。转身吧,我已经描出了你的模样,与你的经历,幸福中夹杂的忧伤。这些不属于我的景致,最终只适合短暂停留,之后,静静咀嚼、静静感伤。
  
  回程的路,充满沉默。我迷迷糊糊地感受着某种疲惫中的惬意,耳畔,风在呓语,它在自己虚拟的田园生活里,编织着一段美丽的爱情,陶醉不已。我半醉半醒地聆听着。当一切都静止下来,我快要沉睡去———时间流淌得没有一点痕迹,而所有的寻觅,都是一段将来需要考证的经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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